陰 / 李夫人

堂姊出嫁了

那種感覺很獨特
是我從來沒有感受過
細味過的

雖然從我未出生那一刻
直至她出嫁了
她都是我的姊姊
但是
總覺得有點不一樣

朋友的好姊妹出嫁時
她也曾經有過這種感受

她說
那是一種失落
是因為把心愛的分給別人了

不是嗎？
從此
她是李家的人了。

 * * * * * * * *

二十多年前的聖誕節
妳們一家總愛把我帶上
一塊兒去大丸吃聖誕大餐（是大丸嗎？）
炸薯塊上的小紙旗
漂亮得叫我樂個半天
也只有那一晚
有妳帶著我
我才敢在熙攘的街上
張開雙臂作大字
跟妳照相

到了上小學的年紀
每次走在長洲的山路上
妳曾經跟我講
從同學口中聽來的鬼故事
把我嚇個半死
妳不覺得我怕嗎？
是我裝作不怕嗎？
其實
我是極度內斂的
不像妳這個開心果
總會撩我講話
逗我開心（雖然我都未必會笑）

還記得那次我們下山時跟爸媽失散了嗎？
還記得每次過新年我們伏在姑丈家那冰凍的窗台上看煙花嗎？
還記得……

 * * * * * * * *

她是個開心果
——至少對我來說她永遠都是
當然她也有她的情緒
——雖然我長得很大才發現這一點
然而我發現似乎只有一個人認識她的時間比我短卻比我更懂她
——我十分相信那人就是我的堂姊夫
儘管她有時候會被他牽動情緒
——那是因為他們已把心交換了！

那種感覺不是很奇妙嗎？
原是一個人
後來變了兩個
現在竟又合二為一了

她雖然仍是我出生時就認識的那個姊姊
但是
承繼著二十多年來的故事
她有了新的身份
新的家

很奇妙

也許每個女孩子
在出生時就已為某一家
在心中預留了位置
讓心愛的把那位置補得滿滿

想不透我在說甚麼了？
就當我文字的描寫
不勝細膩的感情。

* * * * * * * *

謹以那首
竟令一個伴娘感動落淚的詩歌選段作結

「完全生命，懇求為他們保證：溫柔的愛，永久不移的信，
　有恆的望，勇敢平靜的堅忍，純潔天真，艱難痛苦不驚。」《完全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