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

楊先生楊太太
謝太太謝先生

兩位臥床的病人
與他們的伴侶

他們都不能說話
後者更處於昏迷狀態
但從不乏跟他們說話的人
他們都不能活動
但亦從不乏為他們活動的人

* * *

楊太太總是下班後趕來
匆匆地推著沈重的病床
等候著那半小時的治療

有一次
在留針的過程中
我巡經他的床位
看見他滿目通紅
以為刺激調得太大
把他弄痛了

楊太太馬上說
不是的
只是我們談起
以前的事……

說著
她堅強的雙眼
也紅起來了

* * *

謝先生總是帶著傭人
仔細地在旁吩咐著
準備好為太太清潔口臉的用具
溫柔地為她抺去髒物

有時他會帶幾位朋友來
向他們娓娓道來太太病情的進展
述說著護理的程序

有一次
下針時把她弄痛了
昏迷的她
也作出痛苦欲哭的面容
謝先生見慣不怪
竟徐徐取出手機
為太太拍了張大頭照
笑說：
哎唷，多難看！

* * *

我輕輕一笑
是一種會心微笑

輕輕地拉上布簾
默默地送上祝福

看著也叫人心甜
卻也暗暗地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