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 / 那一天

以後生日要請假

工作了兩年
兩年的生日
都因為種種原因
不能留在原本的工作地點

去年病倒了
灰了一年……

今年突然被調到
山坡上的黃大仙醫院
一大早做做運動
又要接受手腦速度的挑戰

我不能忘記
接到那通告訴我這調動的電話
之後的忐忑……

幸而
我在冷清的診所
過了悠閒而愉悅的一個工作天

然後吃了一頓平實的晚餐
再就生命的話題
談個飽飽

是的
讓感性的我發揮
調和理性的以往

嗯
學習愛與被愛

晴 / 四十多年前的詩情夢意

當我把那本
只花五塊錢買來的小書讀完
心裡激盪起
何等的「詩情夢意」

如詩的散文所描述的
有著我們的影子
對年青生命既愛又恨
但以愛為多

在愛中
作者張曉風喜歡著
心裡充滿的那樣多的喜歡

她喜歡秋天——
「我並非不醉心春天的溫柔，我並非不嚮往夏天的熾熱，只是生命應該嚴肅、應該成熟、應該神聖，就像秋天所給我們的一樣。

「願我的生命也是這樣的，沒有太多絢麗的春花、沒有太多飄浮的夏雲、沒有喧嘩、沒有旋轉著的五彩，只有一片安靜純樸的白色，只有成熟生命的深沉與嚴肅，只有夢，像一樹紅楓那樣熱切殷實的夢。」〈秋天．秋天〉《地毯的那一端》

她也喜歡被細膩的東西感動著——
「每到月盈之夜，我恍惚總能看見一幢築在懸崖上的小木屋，正啟開它的每一扇窗戶，諦聽遠遠近近的潮音。
「而我們的心呢？似乎已經習慣於一個無聲的世代了。只是，當滿月的清輝投在水面上，細細的潮音便來撼動我們沉寂已久的心，我們的胸臆間遂又鼓盪著激昂的風聲水響！

「不是常常有許多小小的事來叩打我們心靈的木屋嗎？可是為甚麼我們老是聽不見呢？我們是否已經世故得不能被感動了？讓我們啟開每一扇窗門，去諦聽這細細的潮音，讓我們久暗的心重新激起風聲水響！」〈細細的潮音〉《地毯的那一端》

她熾烈地愛過這個世界
正如她在序言中所寫

現在仍愛著

而我們呢？

晴 / 生之日

新一歲又開始了，

少有地

感到有點興奮。

從小

都不是特別注重生日。

六歲之前

大概都有生日會吧？

翻翻發黃的舊照

總會找到，

在逐年增加的蠟燭前

有那傻呆呆的我。

妹妹比我早一天出生。
我猜

從我六歲的那一天起，

就註定以後會跟我的骨肉至親一起

分享以後的每個生辰。

從此
我生日時，

她也生日；

她生日時，

我也生日。

無分你我。

那種感覺令人說不清。

總之就是：

我生日嗎？其實也該是她的生日；

她生日嗎？其實卻是我的生日。

要慶祝嗎？一起慶祝多好呀~

如此

一直長大

以往大多數生日

都在假期（暑假）中靜靜度過。

也許是因為一同成長吧，

又也許是因為長大了吧，

生日漸漸不再是甚麼一回事，

只會令我感到歲月匆匆。

元旦剛過，

又到年中；

年中的生日剛過，

又到聖誕、除夕。

好像未把日子嚐透，

就又要重新來過了。

可以這樣說：

我一向不太重視自己的生日，

也不認為生日非慶祝不可。

讓它靜悄悄地過去吧，

讓它的美麗與燦爛

在我裡頭發酵好了吧。

生日真是這樣嗎？

如果生命是寶貴的、

如果我出生之時

有眾人帶著無限希冀地迎接我；

每年去紀念的這時刻，

又怎能不叫人珍視、

又怎能不叫人期待。

生日應該令人感到雀躍。

不是因為可以大有理由

跟親愛的人去玩去放肆

（事實上我也不會這樣做），

而是因為可以在這天

再受眾人熱切的祝福，

勉勵我凝望並希冀著

生命前路的無盡色彩。

二十六個年頭

就此過去了。

我可以慨嘆一聲：

稍微的光輝與難熬的低潮

我都嚐過一點點了。

我恨自己

竟到了現在

才懂得抓住我那美好的生辰，

重新認定

每天都叫人期待。

重返油麻地1—真的是生無可戀嗎？

這裡有歡笑
也有淚水

當該流的淚水乾涸
又有誰為她著急

她的丈夫在經歷無數痛苦的治療後
離逝了
從起病以來
他們從沒有放棄過
那怕要花盡資財
那怕要與時間與空間搏鬥

「原來真的有迴光返照。」她暗暗地道
她記住了那一刻

異常地在手術前息去痛楚的他
手術後昏迷未醒
直至某刻
他要了一支筆
寫了「I love you, (名字)」

我凝視她的臉
她的臉開始模糊
直至我發現
那是滾在我眼眶的淚水
——她的淚水，早就乾掉了吧？

「逝者已矣
　現在還是學會愛自己吧！」她被安慰著

「我的動力在哪兒。」

句尾是個句號
不是問號
這不是控訴
卻是個宣佈

「我要活著！就是你的動力！」
引來的是一陣沉默

「還有你身邊愛惜你的家人，不是嗎？」
又是一陣沉默

「我也掛念你！你知道嗎？」
這句話
只有她能說
她實在是
從心底裡愛惜每一位來診者

「上次見到名單上有你的名，
　卻不見你來，
　已估計你又為丈夫的病奔走了。」

剛收回去的淚水
差點又再滾出來
這樣的心腸肺腑
有誰不動容？

她的淚眼早已乾
她以無言回應
她在思考吧？
她在邁步吧？

我知道她會
她一定會
從無淚到釋放
從生無可戀到熱愛生命
——只要她願意接受
那份摯誠的愛顧

我多麼願意再見
她、與她
重拾笑臉

晴 / 下半年

從來都喜歡七月

讀書的時候
七月是
學期的完結
暑假的開始
我又可以幹很多平時不能做的事情

七月是
下半年的開始
年中回首又前瞻
好叫我有力再向前走

七月是
我出生的月份
在添壽的一刻
總會有種新的感覺
它是一個中途站
叫人歇一歇
再釐定新的步伐

老是期待新的日子
是否因為過去不盡如意？

有誰能回答呢？

如果本來每天都是新鮮的
那為何要有這樣的提問呢？

但如果真有不盡如意的事
這確實是個重新起步的好時機啊！

《聖經．傳道書》
五章15& 18~20節：
「15 他怎樣從母胎赤身而來，也必照樣赤身而去；他所勞碌得來的，手中分毫不能帶去。……18 我所見為善為美的，就是人在神賜他一生的日子吃喝，享受日光之下勞碌得來的好處，因為這是他的分。 19 賜人資財豐富，使他能以吃用，能取自己的分，在他勞碌中喜樂，這乃是神的恩賜。 20 他不多思念自己一生的年日，因為神應他的心使他喜樂。」

十一章：
「1 當將你的糧食撒在水面，因為日久必能得著。 2 你要分給七人，或分給八人，因為你不知道將來有甚麼災禍臨到地上。 3 雲若滿了雨，就必傾倒在地上。樹若向南倒，或向北倒，樹倒在何處，就存在何處。 4 看風的，必不撒種；望雲的，必不收割。 5 風從何道來，骨頭在懷孕婦人的胎中如何長成，你尚且不得知道；這樣，行萬事之神的作為，你更不得知道。 6 早晨要撒你的種，晚上也不要歇你的手，因為你不知道哪一樣發旺；或是早撒的，或是晚撒的，或是兩樣都好。 7 光本是佳美的，眼見日光也是可悅的。 8 人活多年，就當快樂多年；然而也當想到黑暗的日子。因為這日子必多，所要來的都是虛空。 9 少年人哪，你在幼年時當快樂。在幼年的日子，使你的心歡暢，行你心所願行的，看你眼所愛看的；卻要知道，為這一切的事，神必審問你。 10 所以，你當從心中除掉愁煩，從肉體克去邪惡；因為一生的開端和幼年之時，都是虛空的。」

只管相信
上帝顧念每一個人

我們可以去享受
每一分每一秒

晴 / 世界盃

飲宴完畢
步出酒樓
是星期六的十時十分

奧海城商場
被觀賽的人群擠得水泄不通
喝采聲此起彼落
眼目四處都是直播的電視機

我拖著婆婆
穿過人群
幾經辛苦才「逃離」
熱鬧的一角又一角

大概我已沾了點
世界盃的興奮

暴雨 / Insights

想起
曾經因為一種難以形容的insight
差點破壞了友誼
是以我不敢再以文字表達
那些希奇古怪的想法

說出來
表述得似乎更圓滿
可是每次說畢都有一種感覺：
為何老是識講唔識做
或者不願意堅持去做？
真令人氣餒
故此
思考到了某一點
就會放棄

可是
新的insights仍是不斷湧現
感謝一雙雙願意聆聽的耳朵
以及那賜著色生命的上帝

當人仍能尋索生命為何
代表他仍有生命

雷雨 / 中醫講座

從英國回來
不知不覺又過了一個多星期

重新踏在香港地上
感覺很新鮮
也很踏實

十天的旅程之前
是繁忙的一周
很久沒有忙得那樣子了
除了上班以外
還要上課、學笛、對話、籌劃旅程、開會、預備講座……
彷彿有用不完的時間和精力
去處理一大堆
堆在一起的事務

上帝有恩典
叫我按步完成每一件事
也叫我有智慧
掌控無盡的思緒

懷著怎樣的心情
參與每一項事務
回看似是模糊不清了
只有那重新踏進生活了七年的
既熟悉又陌生的校園的一瞬
我記住了

記住了我那種期待
記住了老師那種期望
記住了那種熱切
記住了那份疏離
記住了那絲膽怯
記住了一種冷靜

我以全新的身份重回校園
努力地重塑自己
可是
我仍是我

在老師心中
我仍是那長不大的小孩子
除了我的學識
與他們的未識

唯一雀躍的是
有位我不認識的老師
特地問我何以中醫能用切脈法診症
突然有種感通
叫我感動

究竟我是為了傳遞甚麼信息給大眾？
焦點在「你」的健康，
還是「中醫」常識？
究竟我要把「常識」傳遞
以至人能欣賞中醫的美，
還是要將健康訊息傳遞
讓人能為健康出力？

這剎那
我想起
要成為老師的那夢

陰 / 六月

還有5天
2010年就要過去一半了

晴 / 獨走英倫

走了三天
總算摸清了這裡的節奏

爬了311級旋轉樓梯
上到 The Monument 之巔
頭昏昏地迎著涼風
思考下一步要怎樣走

又走到 St. Paul's Cathedral 的 courtyard
仰望宏偉的聖堂
領略人的自大
何以需要如此宏浩的建築
來使人顯得渺小

走過 The Tower Bridge
就不會覺得 The Millennium Bridge 算得些甚麼
然其領我到達
令人心廣的 Tate Modern Museum
那兒容得下最狹窄的心
還容得下在香港容不下的所有